小优总是躲在教室最后一排，她的课本像一道墙，隔开了外面的世界。同学们跳绳踢毽子的喧闹声传来时，她会把外套裹得更紧些。这个瘦小的女孩像一株含羞草，轻轻一碰就会蜷缩起来。大家只知道她身体不好，却不知道她心里藏着怎样的渴望。
玻璃罩里的春天
小优的世界被各种叮嘱填满。“别跑太快”“多穿一件”“那个太危险”——这些声音织成一张密密的网。她看着窗外树叶摇晃，觉得自己的生命也像被固定在标本册里。体育课成了最难熬的时光，她坐在树荫下，看自己的影子慢慢移动，仿佛连影子都比她更自由。
母亲为她准备了专用水杯和消毒纸巾，书包里总备着三种药。过度保护像一层透明的玻璃罩，她能看见春天的模样，却闻不到青草的气息。渐渐地，她开始习惯这种被安排好的安全，只是偶尔在梦里，她会梦见自己变成飞鸟。
阿明递来的彩色粉笔
转学生阿明坐在她前排。有一天美术课，他转身递来半截彩色粉笔：“一起画吧。”小优犹豫地接过，指尖沾上了鹅黄色。阿明没有问她为什么总是一个人，只是自然地分给她半张画纸。那天他们画了窗外的梧桐树，小优添了几只麻雀。
阿明发现小优认得出所有鸟类的叫声。他常指着天空问：“这是什么鸟在叫？”小优会轻声回答：“是白头鹎。”阿明眼睛亮起来：“你知道的真多！”这句简单的赞叹，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心，漾开了一圈涟漪。
第一次踮起脚尖
校园艺术节快到了，阿明悄悄报了名。“我们演个短剧吧，”他说，“你来讲鸟类的故事，我来演那棵梧桐树。”小优连连摇头，手指绞着衣角。阿明把剧本放在她桌上：“试试看，就试一次。”
排练时，小优的声音轻得像羽毛。阿明站在旁边，模仿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第三次排练，小优终于完整地说完了台词。当她说到“麻雀虽然小，却能飞过整个冬天”时，声音里有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。那天傍晚，她第一次注意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，长到能触到操场另一头。
成为传递星光的人
多年后，小优站在师范学院的讲台上。她告诉台下的学生，每个孩子心里都住着一只等待起飞的鸟。她带的班级里有个特别安静的小男孩，总是低头折纸飞机。小优在他作业本里夹了张纸条：“能教我折最远的那种飞机吗？”
春天校运会上，小男孩报名了折纸飞机比赛。他的飞机在空中滑翔了很远，像一只白色的鸟。小优站在人群里，想起很多年前有人递给她半截粉笔。原来温暖可以这样传递——不需要宏大的动作，只要轻轻推一下那扇虚掩的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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