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节操摄影社的招新启事贴在食堂门口时，所有人都以为是个玩笑。直到有人发现报名表上的第一个问题是：“请用三张照片证明你昨晚没穿内衣。”三天后，社长在男厕所改装的会议室里宣布，他们收到了整整两百份答案。
招新的艺术就是不要艺术
报名表的问题设计得像心理测试混合了真心话大冒险。“你愿意为了一张好照片裸奔吗？”下方附注：本社已备好马赛克贴纸。“如果相机掉进粪坑，你会伸手去捞吗？”选项包括“会，但要用塑料袋包手”和“不会，但会拍下它沉没的瞬间”。最绝的一题是：“请描述你心中最性感的垃圾桶。”据说有人写了三千字论文。
两百份答案里，有三分之一是手机偷拍，五分之一是网络盗图，剩下的全是自拍。一位哲学系新生提交了九张不同角度的脚趾特写，配文称这是“存在主义的局部呈现”。社长在例会上举着这份答案笑了十分钟，然后宣布：“就是他了。”
例会在男厕所举行是有道理的
社团的固定活动地点是教学楼三层废弃的男厕所。社长说这里光线独特，瓷砖反光能营造出赛博朋克般的质感，而且隔音极好，适合进行“不被理解的创作讨论”。第一次例会，新人们蹲在马桶盖上听社长阐述社团宗旨：“我们要拍的，是所有正经摄影协会不敢拍的东西。”
活动经费是零。设备自带，模特自找，灵感自产。唯一的规定是每周必须完成一项“无节操作业”。第一次作业题目发到群里时，半个社团的人都退群了——直到他们发现退群的人会被拍成“本周最佳素材”。
作业题目叫“合法猥琐”
第二周作业标题是《合法猥琐》。要求是拍摄一张“在公共场合看起来极其可疑但完全合法”的照片。有人拍了图书馆里把脸埋进《刑法典》打瞌睡的同学，有人拍了食堂阿姨用夹子给男朋友喂香肠的瞬间。获奖作品是一张地铁站照片：一个男人蹲在墙角系鞋带，身后广告牌上的女明星正好做出弯腰动作，形成了某种荒诞的错位。
社长把这张照片洗出来贴在男厕所隔间门上，旁边用红笔批注：“所谓艺术，就是让巧合看起来像预谋。”后来这张照片被保洁阿姨当成色情广告撕了，社长为此难过了整整一周。
展览办在了校规的边缘
学期末的社团展览，他们没申请场地，直接把照片贴满了教学楼一层的消防栓、电表箱和告示栏背面。主题是“你看不见的校园”。有凌晨四点清洁工在走廊跳舞的模糊身影，有校长办公室窗台上那盆快枯死的仙人掌，还有一张是从男厕所门缝拍出去的、无数双匆忙经过的脚。
展览第二天就被教务处勒令撤除。理由是“内容低俗，影响校容”。社长带着全体社员去认领照片时，在教务处门口合了张影——所有人背对镜头，比着中指。这张照片后来成了社团唯一的遗产，在校园论坛里被封了又封，删了又删。
后来他们拍了一张毕业照
社团在第三学期被正式注销。理由包括“活动场所不雅”、“作业内容不当”以及“整体氛围不良”。最后那次聚会还是在男厕所，社长从隔间水箱里掏出一瓶二锅头，大家就着洗手池轮流喝。没人说话，只有闪光灯偶尔亮起，记录下那些扭曲的、笑着的、快要哭出来的脸。
那张毕业照最后洗出来了。二十几个人挤在厕所里，有人坐在马桶上，有人靠着小便池，所有人都对着镜头竖中指。照片背面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字：“我们拍了一切，除了正经照片。”后来听说社长去了非洲拍野生动物，那个交脚趾照片的哲学系新生转行做了狗仔。男厕所重新装修成了储物间，再也没人提起过无节操摄影社。除了偶尔，在深夜的论坛里，还会有新生问起：“那个要在粪坑里捞相机的社团，真的存在过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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