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可做完家教时，天色已经暗了。他摸了摸口袋，今天挣的课时费加上原本的零钱，总共还不到一百块。穿过最后一个菜场，就能走到大路上去坐公交车。空气里飘着烂菜叶和鱼腥的混合气味，摊位大多收了，地上湿漉漉的。
归途
菜场尽头连着一条狭窄的巷子，这是回家的近道，乐可平时也走过。但今晚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盏，剩下的一盏光线昏黄，只能照亮几步远的地方。两边的墙壁很高，投下浓重的阴影。乐可加快了脚步，鞋底踩在积水上的声音，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总觉得身后有细微的响动，回头看去，却只有晃动的黑影。可能是野猫，他安慰自己。但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，手心有些冒汗。巷子似乎比记忆中更长，怎么也走不到头。前方拐角处，一点猩红的火光忽明忽暗，隐约映出几个蹲着的人影。
暗处的火光
乐可的脚步顿了一下，想退回去，但回头路同样漆黑。他硬着头皮往前走，尽量不发出声音。拐过弯，三个身影堵在了巷子中间。他们看起来年纪不大，穿着松垮的衣服，其中一人正抽着烟。烟头的红光，照亮了他们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乐可低下头，想从旁边快步走过去。一个声音叫住了他：“喂，有火吗？”乐可停下，摇了摇头：“我不抽烟。”说话的人站起身，另外两人也围了过来，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。空气仿佛凝滞了，只剩下烟味和沉默的压力。
不到一百块
“借点钱用用。”刚才要打火机的人说道，语气很平淡，不像询问，更像陈述。乐可的手下意识地捂紧了口袋。他知道里面有多少，那点钱连他自己都觉得寒酸。“我……我刚做完兼职，身上没多少钱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那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。拿烟的人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碾灭。“有多少，拿出来看看。”乐可慢慢把手伸进口袋，掏出皱巴巴的纸币和一些硬币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显得格外单薄。对方看了一眼，似乎也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会这么少。
脱身
短暂的沉默后，其中一人嗤笑了一声：“真够穷的。”他们似乎对这点钱失去了兴趣，但并没有立刻让开。乐可的心悬着，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拿烟的人挥了挥手：“走吧。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，仿佛乐可耽误了他们的时间。
乐可几乎不敢相信，他攥紧那点零钱，低着头，从他们让出的缝隙中快步穿过。直到走出巷口，看到大路上明亮的车灯和路灯，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。公交车正好进站，他跳上车，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，窗外的灯光流成一片模糊的光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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